格雷厄姆和费雪有什么区别？巴菲特的两种影响

巴菲特早年有句常被引用的自我概括：我大概 85% 是格雷厄姆，15% 是费雪。 很多人头一回听会愣一下——不是说搞价值投资吗，怎么冒出两个名字？这句话点出的，其实是影响他的两套方法。本杰明·格雷厄姆是价值投资的奠基者，也是巴菲特在哥伦比亚大学的授业老师，管的是“买得够便宜”；菲利普·费雪是成长股投资的代表人物，主要通过《怎样选择成长股》这本书影响了巴菲特，管的是“买得够好”。价值投资，就是先估算一家公司值多少钱，等价格合适了再考虑买进。搞清楚这两套方法的区别，你就能看懂巴菲特的取舍，也能知道自己想先读哪一派的原著。

格雷厄姆和费雪，分歧到底在哪？

一句话：两人都在处理“怎么少亏钱”，但格雷厄姆的做法是把犯错空间建在价格上，费雪的做法是压在公司质地上。 格雷厄姆怕的是“买贵了会亏”，所以拼命压价；费雪担心的是“公司平庸赚不到钱”，所以死磕好生意。有一点先分清：“安全边际”这个词是格雷厄姆和多德在《证券分析》里提出的，费雪本人并不用它——他靠公司质量本身来降低看错的风险。方向不同，工具、脾气和结果也就差远了。

格雷厄姆：买得够便宜，安全边际从价格里留

本杰明·格雷厄姆被称为价值投资的祖师爷，代表作是 1934 年跟多德合写的《证券分析》和 1949 年写给普通人的《聪明的投资者》。他的出发点很简单——市场像个情绪化的“市场先生”，报价忽高忽低；估值又不是精确科学，谁都可能算错。既然会错，那就提前留个折扣，把犯错的空间从价格里买出来。

• 便宜是前提：他不太在意这公司未来能长多快，更在意现在买得划不划算。
• 折扣要够大：只有股价明显低于他估的价值，中间那段差价才够当缓冲。
• 靠分散兜底：单只看走眼没关系，一篮子便宜货整体上更可能占到便宜。

在他看来，一家平庸但便宜到离谱的公司，也可能比一家优秀但很贵的更有把握。

费雪：买得够好，长期竞争力当缓冲

菲利普·费雪走的方向不一样。他 1931 年开了 Fisher & Co.，做了几十年投资，1958 年写出《怎样选择成长股》，是成长股投资的代表人物。他的想法是：历史上带来可观回报的，往往是少数能持续高速增长的好生意；只要买入价不算离谱，时间有机会让成长累积起来。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点——公司成长不等于股东回报，买入估值过高、或对公司判断错了，都可能长期亏损。

• 公司质量比便宜更被他看重：一家能连续成长很多年的公司，若干年的成长有可能盖过“便宜但不成长”那点折扣。
• 盯管理层和赛道：他看重产品市场够不够大、研发销售强不强、管理层正不正直。
• 买对之后少动手：好公司稀少，他倾向于持有较集中、拿的时间较长，而不是频繁换股。

费雪有句很直接的话：如果管理层缺乏基本信用，投资者压根不该考虑买它。对他来说，公司本身的品质，就是他心里排在前头的那道防线。

两个人的方法具体怎么用？

格雷厄姆留下的是一把算便宜的尺子，费雪留下的是一套判断好坏的功夫。 一个偏定量、仔细抠资产负债表，一个偏定性、靠调研和打听。要先说清楚：下面这些都是两人当年提出的历史方法，年代、市场环境早就不同了，只能用来理解他们怎么想，不能直接拿来当今天买卖证券的依据。

格雷厄姆的历史筛选标准：净流动资产、防御型七条、分散

这些标准都出自格雷厄姆的著作，照着能理解他压价的思路：

• 净流动资产法（net-net）：把公司的流动资产减去全部负债，得到一个“即使清算也不至于亏太多”的底价。若一家公司的总市值低于这个净流动资产的三分之二，大致相当于用打折价买到账上的现金和存货，生意本身几乎白送。（注意是拿总市值和公司整体的净流动资产比，或者把两边都换成每股口径，别拿每股价格直接去比公司总额。）
• 防御型投资者的七条：他在《聪明的投资者》1973 年修订第四版里，为不想天天盯盘的人列了七条门槛——① 规模够大；② 财务稳健（流动比率不低于 2、长期负债不超过营运资金）；③ 过去十年每年都盈利；④ 至少连续二十年发放股息；⑤ 十年里每股收益增长不低于约三分之一（用首尾各三年的平均数比）；⑥ 市盈率不超过约 15 倍（按近三年平均盈利算）；⑦ 股价不超过账面价值的 1.5 倍，或市盈率乘市净率不超过 22.5。这份清单用来淘汰又贵又弱的公司。
• 用分散代替深挖：他建议防御型投资者持有 10 到 30 只股票，用数量把个股看走眼的风险摊平。

这套思路的长处是可复制、不玄乎；短板是常把人带去平庸公司，也就是巴菲特后来说的“烟蒂股”——捡起来能免费吸一口，但生意本身没什么前途。

费雪的历史做法：十五个要点、闲聊法、少动手

费雪的方法没法一键筛选，得下真功夫。

• 十五个要点：他在书里列了买入前该逐一检查的十五个问题，从市场空间、利润率、研发效率、销售能力、劳资关系、成本控制，到管理层是否诚信和有远见。核心是判断这家公司能不能在未来很多年里持续比对手长得快。
• 闲聊法（scuttlebutt）：这是费雪很有代表性的一招——不只看财报，还去了解一家公司的客户、供应商、竞争对手等各方的公开评价，拼出报表里看不到的侧面。这里要特别说明：它只指公开、合法可得的信息；现实中普通人做研究，不能去打探或利用任何内幕、未公开的重大信息，那是违法的。
• 卖出只有三个理由：费雪很少卖股。他说只在三种情况下才该卖——当初判断错了、公司变质不再满足那十五个要点、或者出现了更值得投的机会。除此之外就一直持有。

它的长处是有机会抓到长期成长的公司；短板是耗时间精力、对判断力要求高，普通人很难做全套调研。

一张表看得清楚

把两人当年的做法摆到一起，差别就明显了。

这不是“谁对谁错”，而是两种思路面向同一个不确定市场时的不同侧重。

同一家公司，两派会得出什么不同判断？

把两套方法用在同一家公司上，分工立刻就清楚了：格雷厄姆先问“价格贵不贵”，费雪先问“生意好不好”，两人可能对同一笔买卖给出相反的答案。

两派各自先看的完全不同：价格 vs 生意

假设面对一家你熟悉的消费品公司，两派各自先看的完全不同：

• 格雷厄姆式的问题偏价格与账面：现在的股价相对它的净资产、盈利贵不贵？财务稳不稳？留没留出足够的折扣？
• 费雪式的问题偏生意与前景：它的产品市场还能不能扩大？研发和销售比对手强在哪？管理层可不可信、能不能持续比同行长得快？

两组问题不冲突，合起来大致就是巴菲特那句“好公司 + 好价格”。

真实一例：巴菲特买喜诗糖果，两把尺子给出相反答案

这种分歧不是纸上谈兵。1972 年，巴菲特和芒格花 2500 万美元买下喜诗糖果（See’s Candies）时，两把尺子给出的答案正好相反。据巴菲特 2007 年致股东信，当年喜诗只有约 800 万美元的净有形资产、税前利润不到 500 万美元——2500 万美元的买价大约是净有形资产的三倍。

• 用格雷厄姆的尺子量：价格远高于账面净资产，更别提净流动资产打三分之二折的“net-net”标准，属于典型的“太贵，直接排除”。按他的历史筛选标准，这笔交易根本不该做。
• 用费雪的尺子量：喜诗有别人抢不走的品牌、能提价而不流失客户的定价权，靠很少的有形资产就赚出高回报。这种好生意，贵一点也值得付溢价。

拍板时靠的是费雪那把尺子——在芒格推动下，巴菲特第一次为“公司质量”多掏了钱。他后来多次说，喜诗是他从“捡便宜的烟蒂”转向“用合理价格买好公司”的关键一课。同一家公司，格雷厄姆会摇头、费雪会点头，而巴菲特把两人的问题都问了一遍，才敢下手。

巴菲特怎么把两派合到一起？

他起家时是格雷厄姆的学生，只买便宜货；后来在合伙人查理·芒格推动下，才把费雪那一份也接了过来——喜诗糖果就是那道分水岭。

“85%格雷厄姆、15%费雪”怎么来的

这句“85%格雷厄姆、15%费雪”是巴菲特早年对自己风格的概括（后来由约翰·特雷恩等人的书传得更广）。要留意它只是早期、约数：在 1995 年伯克希尔股东会上，有人问这个比例是否还成立，巴菲特说他已经给不出确切数字，当年只是“随口说了个数”，还说他更愿意把自己看成既是十足的格雷厄姆、也是十足的费雪。

两套工具各补什么短板

把 85 和 15 拆开看，两边其实在互相补短板：格雷厄姆那套帮人守住价格底线，别在热度高时接盘；费雪那套提醒人便宜也可能是陷阱，差公司会慢慢把折扣耗光。所以巴菲特不是在两派里二选一，而是把两把工具搭配着用。这套“好公司加好价格”在可口可乐、苹果等案例里怎么落地、普通人能学什么，可继续看《巴菲特是怎么做投资的》。

想深入这两派，先读哪一本、怎么对照读？

两派都影响了巴菲特，差别在入门的坡度和你想先补的那一课。 与其做性格测试，不如直接对照原著：想先立价格纪律，从格雷厄姆读起；想学怎么判断公司好坏，从费雪读起。

从原著章节入手：先读哪几章

• 格雷厄姆《聪明的投资者》：想先建立价格纪律的人从这里起步。重点在讲“市场先生”的第 8 章和讲“安全边际”的第 20 章，这两章篇幅不长，是理解他思路的骨头。坡度相对平缓，适合想先把风险和便宜讲清楚的人。
• 费雪《怎样选择成长股》：想学怎么判断一家公司好不好的人从这里起步。核心是“十五个要点”和“闲聊法”两部分，读的时候把它当成一份“看公司的提问清单”来理解，而不是照抄的操作步骤。它更依赖判断，读起来门槛高一些。
• 两本都想读：可以先读格雷厄姆把价格纪律打底，再用费雪补上“怎么看公司质量”这一课——这也大致是巴菲特当年走过的顺序。想按顺序认识更多投资人，可以看《投资大师入门读看顺序》；想把这两本排进完整书单，参考《投资入门必读书单》。

读完这两派，下一步怎么做

落到可执行的一步：先挑一本、只读那两三章的骨头——想立价格纪律，读格雷厄姆《聪明的投资者》的“市场先生”（第 8 章）和“安全边际”（第 20 章）；想学看公司，读费雪《怎样选择成长股》的“十五个要点”和“闲聊法”。读完别停在道理上，用前面那两组问题去分析一家你天天用其产品的公司，把价格和生意各过一遍。要记住的边界只有一句：这两套都是几十年前的历史方法，读它们是为了换脑子、不是照搬当年的数字，任何具体买卖都要结合你自己的情况，没有哪套能保证赚钱。两本书请通过正规渠道购买阅读。

常见问题

Q：格雷厄姆和费雪，一句话概括区别是什么？

答： 格雷厄姆强调“买得够便宜”，靠价格留出犯错空间（安全边际）；费雪强调“买得够好”，看重公司质地和长期成长。前者偏定量、抠财报、靠分散兜底；后者偏定性、重调研、持有较集中。格雷厄姆是价值投资的奠基者，费雪是成长股投资的代表，两人从不同方向影响了巴菲特，并不对立。

Q：巴菲特说的“85%格雷厄姆、15%费雪”是什么意思？

答： 这是巴菲特早年对自己风格的一个形象概括——地基是格雷厄姆的价格纪律和安全边际，上层加了费雪“买能长期成长的好公司、拿得久一些”的思路。要注意这是早期、约数的说法：1995 年他再被问到时，说已经给不出确切比例，当年只是随口说了个数。他早年是格雷厄姆的烟蒂派，后来在芒格推动下才补进费雪那一份，从“捡便宜”转向“合理价格买好公司”。

Q：新手先读格雷厄姆还是费雪？

答： 看你想先补哪一课。想先把“别买贵”的价格纪律立起来，先读《聪明的投资者》，重点看“市场先生”和“安全边际”两章，坡度较缓；想学“怎么判断一家公司好不好”，先读《怎样选择成长股》，核心是十五个要点和闲聊法。拿不准就先读格雷厄姆打地基，再用费雪补上判断公司的那一课。

Q：什么是格雷厄姆的“净流动资产（net-net）”和“捡烟蒂”？

答： 净流动资产是把公司的流动资产减去全部负债得到的底价；如果一家公司的总市值低于这个数的三分之二，大致相当于用打折价买下账上的现金和存货、生意本身几乎白送（注意是拿总市值和公司整体比，别用每股价格直接去比公司总额）。这类又便宜又平庸的股票被巴菲特称为“烟蒂”——地上捡起来还能免费吸一口，但生意本身没前途。它是格雷厄姆当年的筛选思路，短板是容易买到没成长的平庸公司。

Q：费雪的“闲聊法”普通人用得上吗？

答： 能用上一部分，但有边界。闲聊法是指不只看财报，还去了解公司的客户、供应商、竞争对手等各方的公开评价，拼出报表看不到的侧面。普通人做不了全套调研，可以从公开、合法的身边视角起步：你自己是不是这家公司的老用户、周围人爱不爱用它的产品、口碑好不好。但绝不能去打探或利用任何内幕、未公开的重大信息——那是违法的。这些只是帮你判断生意好坏的一个侧面。

Q：这两种方法哪种更能赚钱？

答： 没有哪种稳赢。两套方法都有各自的时代和市场前提，也都有人用亏、有人用赚；而且公司成长不等于股东回报，买贵了或看错了都可能长期亏损。格雷厄姆偏向帮你别买贵、费雪偏向帮你别买烂，真正影响结果的是纪律和判断力，而不是流派本身。把“学了某派就能跑赢市场”当承诺，恰恰偏离了两位老师都强调的稳健和谨慎。

参考资料

• 伯克希尔·哈撒韦官网：1989 年致股东信（“用合理价格买好公司胜过便宜价格买平庸公司”，见“前二十五年的错误”一节）
• 伯克希尔·哈撒韦官网：2007 年致股东信（喜诗糖果 1972 年买价 2500 万美元、净有形资产约 800 万美元、税前利润不到 500 万美元）
• CNBC：这三个人塑造了巴菲特的投资风格（巴菲特“85%格雷厄姆、15%费雪”的由来）
• GuruFocus：1995 年伯克希尔股东会下午场记录（巴菲特称已难再给出确切比例、更愿把自己看成既是十足的格雷厄姆也是十足的费雪）
• GuruFocus：Benjamin Graham’s 7 Stock Criteria for Defensive Investors（防御型七条，含十年每股收益增长约三分之一）
• The Investor’s Podcast：《怎样选择成长股》执行摘要（十五个要点、闲聊法、三个卖出理由）
• Novel Investor：《聪明的投资者》读书笔记（市场先生、安全边际、防御型 vs 进取型、分散 10–30 只）

版本 1.1 · 更新于 2026-07 · 编辑部定期复审 · 本文介绍两位投资家的理念与历史方法，不构成投资建议；文中数字出自公开信源、有其时代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