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菲特说“永远持有”，他为什么还是卖了

1989年2月，伯克希尔·哈撒韦清空了约400万股RJR纳贝斯克，税前获利约6400万美元。这笔交易写在1988年度致股东信里，而“我们最喜欢的持有期是永远”这句话出自同一封信。2020年5月，巴菲特又在股东大会上确认清掉全部航空股。

“永远持有”只管其中一类持仓。 把伯克希尔的三类持仓放在一起看，这句话的边界就清楚了。

“永远”限定了哪些企业？

原话针对的是杰出企业的一部分股权

这句话出自伯克希尔1988年度致股东信（1989年初发布）讲普通股持仓的部分。意思是：当我们拥有杰出企业的一部分股权、而且这些企业有杰出的管理层时，我们最喜欢的持有期是永远。

三个限定缺一不可：

• 对象是企业的一部分股权。 他把股票当成生意的一小块所有权，不是当成代码和价格跳动。
• 条件是“杰出企业”加“杰出管理层”。 两个条件同时满足才适用。
• “最喜欢”是偏好，不是纪律条文。

信里同时批评了“不该留的也留着”

紧接着，信里说伯克希尔的做法，恰好与那些企业表现好时急着卖出、却死抱着让人失望的企业不放的人相反，并引了彼得·林奇的说法，把这种习惯叫作“剪掉鲜花、浇灌杂草”。

所以原文的逻辑不是“别卖”，而是别因为赚了点钱就卖掉好生意，也别因为舍不得就留着坏生意。

写下“永远”时，仓位才刚建起来

信里的持仓表列出了1988年末的两笔新仓位（成本和市值按当年信件所列）：

可口可乐才建仓一年，浮盈不大。“永远”是买入时的态度声明，不是几十年后回头写的战绩总结。

为什么卖掉RJR不算违背长期持有？

套利仓位从买入那天起就有终点

套利（arbitrage），也就是参与已经公布的并购交易，赚交易完成前后的价差。买的不是一门生意的长期所有权，而是一个交易的结果。

RJR纳贝斯克的买卖经过

按信中所述：1988年末持有334.2万股，成本约2.818亿美元，市值约3.045亿美元；1989年1月增持到约400万股；其中约300万股在收购方KKR的要约收购中被接受，退回的股票在市场上卖掉，1989年2月仓位清空，税前利润约6400万美元。

永远持有和短期套利出现在同一封年度信中，说明伯克希尔分得很清楚：哪些钱押的是一门生意，哪些钱押的是一个交易。

“不管价格”靠的是什么理由？

1989年信里的“至死方休”

另一句常被拿来佐证“永远不卖”的话，出自次年的1989年致股东信：伯克希尔会保留大部分重要持仓，不管它们的价格相对内在价值是高是低，信里把这种态度称为“至死方休”。

信里给的理由是商业关系，不是税

信里明确给出的理由是：这样好的合作关系很难得，也让人愉快，找到了就想全部留住。

税是另一回事。信里说，按税法，长期持有在数学上有优势，递延所得税负债相当于一笔很大的“转让税”，换仓要先付掉；但他特别强调，伯克希尔偏好长期持有，并不是因为这笔税务算术。他甚至承认，多换手也许税后收益更高，但宁愿留在原地，哪怕回报略低。

这是一家保险控股公司的做法

他持有的是少数几家自己认识、信任、能看懂的企业，规模和税务处境都是一家保险控股公司的情况。把“不管价格”原样搬到个人账户，等于只学了态度、没带上前提。

航空股为什么被整个清掉？

2020年5月2日他说了什么

在当天的伯克希尔股东大会上，巴菲特确认已清掉所持的美国航空公司股票。据马里兰大学教授David Kass的会议笔记，他说“航空业的世界已经变了”，并说“我们的航空股持仓是个错误”。

三个值得记下的细节

• 理由是生意的前提变了，不是股价跌了。 他谈的是行业格局，不是怕再跌。
• 承认判断错了，不为已经付出的成本辩护。 持有多久、亏了多少，都不在他给的理由里。
• 卖就整个卖。 被问到是否卖光，他的回答是肯定的。

同一个人，面对可口可乐说“永远”，面对航空股清仓，并不矛盾：他回答的始终是同一个问题——这门生意还是不是当初买它时想的那样。

普通人读这句话，该留意什么？

持仓性质不同，处理的逻辑就不同

三类持仓用的是三套判断：长期经营性持仓看企业前提有没有变；套利仓位看交易有没有完成；前提被推翻的持仓，看当初的理由是否还站得住。把它们混为一谈，才会把“永远持有”读成“从不卖出”。

一张按伯克希尔案例整理的对照表

下表只还原这三个案例里，巴菲特公开交代过的判断维度，帮助读懂名言，不是给持仓的操作清单。

这张表没有回答的事

三个案例都发生在一家保险控股公司身上，没有涉及个人账户的资金期限、借款和税务。所以表里的“结束条件”只能说明这句名言怎么读，不能直接照搬成别人的卖出规则。名言背后的企业判断，也不等于对某只股票的判断。

本文不替任何人决定买卖

价格大跌时是否继续持有，取决于一个人的资金期限、风险承受能力、借款安排和整体财务状况，这些本文无从得知。仓位和买卖要自己判断，必要时咨询有资质的专业人士。想看和这句话方向相反的名言怎么理解，可读分散还是集中？相反的投资名言该听谁。

常见问题

Q： “我们最喜欢的持有期是永远”真是巴菲特说的吗？

答： 是。出自伯克希尔1988年度致股东信，原文可在伯克希尔官网查到。引用时得带上前提：针对的是“杰出企业加杰出管理层”。

Q： 既然说永远，为什么他还会卖？

答： 因为“永远”只适用于满足条件的企业。1988年信里记录了RJR纳贝斯克这类有终点的套利仓位，2020年又清掉了航空股，依据是仓位性质或生意前提变了，不是账面盈亏。

Q： 买入并持有是不是一定比频繁交易好？

答： 本文给不出这样的结论。伯克希尔持有的是少数几家他认为看得懂的企业，普通人能不能复制，要看自己的信息、仓位和期限。

Q： 2020年他卖航空股是不是卖在了谷底？

答： 无法这样判断，也不是这个故事的重点。可查到的是：他在2020年5月2日确认清仓，并说明自己的持仓是个错误。后来的价格走势不改变他当时给出的理由。

Q： 1988年和1989年的信件在哪里能看到原文？

答： 伯克希尔官网的致股东信栏目按年份存放全部历史信件。“永远”一句、持仓表和RJR的买卖在1988年信里，“至死方休”以及税的论述在1989年信里。航空股的说法见文末的股东大会笔记。

参考资料

• 伯克希尔·哈撒韦官网：1988年度致股东信原文（“永远”一句、RJR买卖、持仓表）
• 伯克希尔·哈撒韦官网：1989年度致股东信原文（保留主要持仓、商业关系与递延税负的论述）
• 马里兰大学David Kass：2020年5月2日伯克希尔股东大会笔记（“世界已经变了”“持仓是个错误”）

版本 1.2 · 更新于 2026-10 · 本文整理的是历史言论与公开事实，不构成买卖时点、仓位比例或持有期限的建议，具体决策请结合自己的实际情况判断。